《85mm》第八張照片：焦距之外

…

…

…

Oria 在辦公桌前整理著自己的物品。

隨身攝影師的工作與她過去的實習截然不同，她的大部分行程都將圍繞著 Vera 展開，這意味著她幾乎不會再頻繁地回到公司，辦公桌上的文件、筆記本，甚至那張 Vera 在樓梯間喝咖啡的照片，都需要收拾好。

她拿起相框，指尖輕輕劃過照片的邊緣，心裡湧上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時，光靠在她的桌邊，雙手環抱在胸前，饒有興味地打量著她。

「所以。」

光挑眉，語氣裡帶著濃厚的戲謔。

「妳被P’ Vera 私約，然後莫名其妙變成她的私人攝影師？」

Oria 瞥了他一眼，繼續整理桌面，並沒有回應。

「妳倒是說點什麼啊？」

光眨了眨眼，湊近了一些。

「這聽起來超像那些娛樂圈的緋聞故事，『知名女星與私人攝影師關係曖昧，行程中頻繁出現同框畫面』，超有戲的欸！」

「這只是工作。」

Oria 扶額，無奈地嘆了口氣。

「真的嗎？」

光戲謔地笑了笑。

「妳知道有多少明星跟自己的攝影師在一起的嗎？這種事情很常見啊。」

Oria 冷靜地翻閱著桌上的文件，假裝沒聽見。

「哦——」

光拉長音調，雙手一攤。

「反正不管怎樣，這次的機會確實不錯。明星級別的私人攝影師，妳可是升級了啊。」

「是啊，妳羨慕嗎？」

Oria 瞥了他一眼，終於回應。

「羨慕。」光誇張地捂住心口。

「但我更羨慕的是妳和 Vera 的發展……」

「光。」

Oria 斷然地打斷他。

「行行行，我閉嘴。」

光聳聳肩，舉手投降。

——

晚上，Oria 回到家，和母親Koyna 分享了這次的變動。

「媽，我以後可能要到處跑了，跟著 P’Vera 的行程。」

她語氣平淡，像是在談論一件普通的事。

「好，媽媽知道了。」

母親只是簡單地點點頭，就不在多言。

「媽，妳不覺得我很厲害嗎？Vera 可是大明星。」Oria 頓了一下，忍不住問。

「很厲害，孩子最棒了，媽媽愛你。」

母親輕輕笑了笑，伸手輕撫著Oria的頭。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但眼神卻藏著更深的情緒。

雖然這不是 Oria 想像中的反應，但一得到誇獎的孩子很開心。

母親最後還是沒多說什麼，而 Oria只當作媽媽沒有意見。

——

數日後，城市的燈光在窗外閃爍，映照出行人的輪廓。車輛駛過寧靜的街道，車燈在建築物外牆劃過一道道流動的光影。Vera 的身影隱沒在這片夜色中，步履沉穩，最終停在了一處熟悉的門前。

門扉輕啟，一位中年女子站在門內，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似乎早已預料到她的來訪。

「妳好，Vera。」

她溫和地開口，語氣卻帶著些許試探。

「您好。」

Vera 輕輕取下墨鏡，嘴角噙著禮貌的笑意，但她的眼神深邃得像黑洞般，吞噬所有情緒，不露一絲波瀾。她的聲音溫和而壓抑，語氣裡少了往日的輕鬆，沉重得像被夜色壓得發沉的空氣。

兩人相對而坐，沉默在空氣中蔓延了幾秒，彷彿一場無聲的拉鋸。

「沒想到，妳會親自來找我。」

女子輕輕嘆了口氣，視線落在桌上的茶杯，像是在斟酌自己的措辭。

「我來，是因為有件事，想讓您確認。」

Vera 的聲音輕得像一縷即將熄滅的風，卻透著某種不容動搖的堅定。

Oria 的母親微微一愣，然後緩緩抬起頭，看向她。

「我已經確定了，當年那場應酬騙局的真相。而害我的人，是您的丈夫。」

Vera 沉默片刻，語氣冷靜卻帶著壓抑的情緒，彷彿在剖開一段埋藏已久的黑暗。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凝固，空氣中只剩茶水微微冒出的熱氣。女子指尖顫抖了一下，但很快平復，深吸了一口氣。

「……妳知道的，比我想像中還多。」

她語氣低沉，像是面對一個遲來的審判。

「幾天後，您選擇了站出來，向警方舉報他，說他吸毒，讓他進了監獄。」

Vera 緩緩說道，眼神依舊深邃，彷彿在回憶那段黑暗的過去。

「那是我唯一能做的……但不是為了妳，而是為了 Oria，我不能讓我的女兒碰到毒品。」

Oria 的母親閉上眼，聲音帶著深深的愧疚。

Vera 的黑色眼珠宛如無聲的黑洞，深不見底，吞噬所有過往的痛苦，卻將僅存的溫柔，細緻地留給那些與她交錯的女孩。她的眼神冷酷而堅定，像夜幕下無法捉摸的星辰，帶著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的距離感，卻又在不經意間，透出一絲無法忽視的柔和光芒。

「然後，他在獄中死了，至今沒有人知道兇手是誰。」

她直視著眼前的女人，語氣平靜。

Oria 的母親沒有否認，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像是承認，又像是對一切已無法挽回的無奈。

「妳有什麼線索嗎？」

她低聲問，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還不夠，但我不會停下來。」

Vera 的聲音帶著某種堅決。

「我知道娛樂圈裡，有多少人對年輕的少女意圖不軌，我不會再讓這樣的悲劇發生了。」

她頓了頓，語氣微微放緩，像是某種對過去的追溯，也像是某種對現在的理解。

「Vera，妳知道的……我也曾經給過妳祝福，在妳 22 歲時。」

Oria 的母親垂下眼眸，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桌面。

Vera 靜靜地看著她，黑色的眼珠仍然幽深，卻沒有了剛才的銳利。

「我記得。」

她輕聲開口。

「我也記得 Oria，她現在是我的隨身攝影師。」

「我看著她，就像看到當年的我。」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卻帶著些許苦澀。

「可妳的丈夫，卻給了我這輩子都無法抹去的傷害。」

Vera 微微垂眸，指尖敲了敲桌面，像是在給這場對話一個結語。

Oria 的母親沉默了，胸口泛起一陣鈍痛。

「我對妳愧疚，Vera。」

她聲音微顫，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而 Vera 只是輕輕地笑了笑，像是一道被黑洞吞沒的光，無聲地消失在寂靜之中。